<p>　　白水城，方家大宅。</p>
<p>　　身穿女仆装的高挑身影走出房门，用抹布擦拭着走廊上的装饰品。</p>
<p>　　走廊上的镜子映出女仆的容颜，身材高挑苗条，容貌精致秀美，一副平光眼镜平添几分文雅秀气的气质，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浅色丝巾。</p>
<p>　　阿斌满意的点了点头，嘴角微微翘起，连梁正明也不知道，阿斌还有一手女装的绝活，当私家侦探时经常用这招进入一些特定场所调查。</p>
<p>　　他外貌本就相当俊秀，略显阴柔，经过易容改妆，换上女装，就成了一个出色的高个美人。</p>
<p>　　梁正明安排的内线是方家大宅的一个管事，正好安排“她”以试用女仆身份进来做事，由于郑文峰和谢琴最近带着保镖去了和福胜总部，阿斌抓住机会，几天下来已经在屋内屋外多处安装了微型摄像头，甚至包括谢琴的卧室，唯一无法进入的只有郑文峰的办公室和卧室。</p>
<p>　　阿斌没有强行进入郑文峰的办公室和卧室，这是他当私家侦探的经验，强行进入危险场所往往会导致翻船。</p>
<p>　　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叫道：“琴姨，琴姨，你回来没有？”阿斌背过身，装作在擦拭走廊上的窗户，借着玻璃反光观察，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快步过来，从他身边走过，推开谢琴卧室的门，发现里面没人又往回走，经过阿斌身边时顺口问道：“琴姨还没回来吗？”阿斌专门练过伪音，当即微微低头，用女音回答：“是的，夫人还没回来。”心中暗想，这人是谁，资料上没提到啊。</p>
<p>　　青年哦了一声，正待要走又站住，看着这个高挑苗条的女仆，皱起眉头道：“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？”阿斌心中一紧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恭恭敬敬的说道：“我是新来的，还在试用期。”忽觉得下巴被人捏住向上抬起，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，忽然邪魅一笑：“还挺漂亮，可惜就是平了点。”阿斌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但他谨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女仆，忙装作害羞窘迫的样子，低下头转身离开，却不料刚转过身又被青年在屁股上摸了一把，心中大骂变态，匆匆走了出去。</p>
<p>　　阿斌找到接头的管事，向她表示自己要撤离，管事已经做好了准备，以试用不满意的理由辞退了这个“女仆”。</p>
<p>　　离开方家大宅，阿斌开车到一个僻静地方，换回男装，卸掉易容，长长出了口气，驱车返回海滨城，到了一家叫“雷点”的酒吧，他顺着楼梯上到三楼，这里是他租住的一个单间公寓，他先把房门关好，然后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出现酒吧门口、窗台、楼道监控画面，敲击键盘，无形的电子栏杆启动，如果有人进入楼道，他的手机就会接到警报。</p>
<p>　　布置完后，他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，双目无神的瞪着房顶。</p>
<p>　　恍惚间，他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多前，那天，当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调查公司办公室兼卧室时，却看到一个穿着警服，戴着一级警司警衔的女警官坐在沙发上，他一愣神，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再仔细看，这个女警官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，要年轻许多，大概三十岁左右年纪，相貌绝美，姿容冷艳如女神。</p>
<p>　　“冰姨？”阿斌认出了那女警官的身份，省厅刑侦总队二支队的丁若冰，多年前她曾和妈妈一起来看过年少的自己，还给他买过零食，那时候丁若冰还是个实习警员，性格要活泼很多，喜欢逗他，他也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大姐姐，可这位漂亮的女警官却说她是妈妈的师妹，非让阿斌叫她姨姨。</p>
<p>　　在他失去妈妈后，这位冰姨也多次来看望照顾他。</p>
<p>　　“你被警校退学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丁若冰的眼睛里藏着怒气，阿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将堆在沙发上的被子拉到一边坐下，低着头说：“那是我自己的事，不想麻烦你和卫爷爷。”</p>
<p>　　丁若冰重重拍了下茶几：“什么你的事，在警校里打架斗殴，那是你自己的事吗？”阿斌没说话，他摸出一根香烟，看了丁若冰一眼，又收了起来，闷着头说：“他们不该仗着背后有人就欺负人。”</p>
<p>　　丁若冰哼了一声：“你可以向学校反映，他们背后有人，你就没有吗？只要你占理，我们能不管你？”</p>
<p>　　阿斌笑了笑：“我不想麻烦你们，再说我现在也挺好，赚得比当警察多。”丁若冰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办公室，冷笑一声，“只要你们这里的派出所愿意，随时能让你这破公司关门。”</p>
<p>　　阿斌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，私家侦探在大陆属于不合法的灰色行当，警方如果想管，就能让他的调查公司关门大吉。</p>
<p>　　“冰姨，我待会要去见个客户……”阿斌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，准备开溜。</p>
<p>　　丁若冰嘴角挂上一点冷笑：“少耍花样，我这次来，不是光为了骂你。”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你妈那事，有新线索了。”</p>
<p>　　“我妈？”阿斌再度恍惚了一下，这已经是一个让他觉得陌生的称呼，但他随即激动起来。</p>
<p>　　很多年前，他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爸爸，也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妈妈，爸爸很帅，妈妈很漂亮，家庭很幸福。</p>
<p>　　但在他上小学时，爸爸妈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，原因是当刑警的妈妈发现爸爸出轨了。</p>
<p>　　再后来就是离婚，他被判给了爸爸，而爸爸也很快再婚，带回了一个年轻的女人。</p>
<p>　　他和继母的关系很不好，尤其在继母生下同父异母的弟弟后，爸爸的关爱重心全转移到了新弟弟身上。</p>
<p>　　但那时候，妈妈还会定期来看他，“妈妈探望日”也成了他最期盼的日子，因为妈妈会带着他到处玩，给他买好吃的，给他买各种礼物。</p>
<p>　　但在他13岁那年，妈妈再也没来。而爸爸在后妈的怂恿下，也把他放到了姥姥姥爷家照顾。</p>
<p>　　那时候，正是中二年龄的他恨死了爸爸，也恨死了妈妈，恨他们都抛弃了自己。</p>
<p>　　直到4年后的一天，已经上高三的他突然被接到警局，他在警局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爸爸，爸爸的脸色很难看，而坐在他对面的那几个警察脸色更加难看，其中还有一个两鬓已经花白的老警察，他认出来，那个老警察以前和妈妈一起来看过他，妈妈说那是她的师傅，局里都叫他卫爷。</p>
<p>　　他心中忽然感到强烈的不安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。</p>
<p>　　卫爷爷向他勉强笑了笑，问他最近有没有和妈妈联系过，他茫然摇了摇头，卫爷爷继续和爸爸说了起来。</p>
<p>　　“我们已经离婚七八年了，她怎么可能联系我？”</p>
<p>　　“她执行你们的卧底任务，现在人不见了，你们却来问我有什么情况？”</p>
<p>　　“哎哎，小程你这就不冷静了，你也知道规矩，雨虹这情况，生死不知，下落不明，各种调查程序肯定少不了，你毕竟是她前夫，有的事情还是需要你配合调查的。”</p>
<p>　　在纷乱的对话中，他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也终于明白5年前妈妈最后一次来看他时，不仅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，玩了游乐园，还给他买了最喜欢的游戏机、运动鞋，满足了他的一切愿望，他终于明白那天妈妈为什么一直含着眼泪，似乎随时要哭出来。</p>
<p>　　因为在那天之后，他的妈妈夏云彤就执行了一次十分危险的任务，在一个以仁悦国际投资公司为掩护的黑帮“和福胜”卧底，调查这个黑帮走私文物、制毒贩毒等罪行，发回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，终于让警方有机会将仁悦国际投资公司彻底摧毁。</p>
<p>　　但在警方开始抓捕行动后，夏云彤没有出现在约定的汇合地点，特警冲入仁悦国际投资公司总部时，发现里面有包括“和福胜”龙头方钱坤在内的多具尸体，事后调查发现，仁悦国际投资公司的主要流动资产已经被转移，但奇怪的是，关于主要走私线路，储藏走私文物和毒品、军火的秘密仓库地址等更为重要的资料还在电脑里，似乎特地留给警方。</p>
<p>　　“七一八大案”获得了辉煌的战果，但也留下了巨大的谜团，尤其是卧底侦察员夏云彤失踪，生死不明，让胜利蒙上了一层阴霾。</p>
<p>　　“你什么意思？夏云彤她出生入死去卧底，让你们立功受奖，升官发财，你们还怀疑她携款潜逃叛变？你们还有良心吗！”办公室里，爸爸拍着桌子怒吼，然后又被人劝住。</p>
<p>　　办公室外，他在默默流泪，十七岁的少年，哭得像个七岁的孩子。</p>
<p>　　“什么新线索？”他激动起来，丁若冰轻声说：“最近我们确认，郑文峰还活着，在V国。”</p>
<p>　　“郑文峰是谁？”阿斌不解地问道，这是个很陌生的名字，他完全没有印象。</p>
<p>　　丁若冰说道：“以仁悦国际投资公司为掩护的黑帮“和福胜”当初有9位最高理事，3个在V国，6个在国内，警方根据你母亲的情报，破获七一八大案，摧毁了在国内的和福胜势力，抓捕时击毙了老七，在冲入和福胜盘踞的山庄总部时，发现老大，老四、老五都已经被打死，只有老三和老九失踪，这个老三，就是郑文峰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又补充说：“老九就是你的母亲。”阿斌蹭一下站了起来，他激动的说：“你是说，这个郑文峰可能知道我妈妈的下落？”</p>
<p>　　丁若冰没有给出答复，继续说道：“不久前，我们破获一起小规模的文物走私案，抓到的一个案犯是当年七一八大案的漏网之鱼，虽然他只是个小喽啰，但他交代问题时提供了一条线索，当年他逃出和福胜总部时，看到云彤姐和郑文峰一起上了一艘快艇，然后驾船离去。”</p>
<p>　　狂喜涌上阿斌的心头，接着是怀疑、担忧……他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：“你是说……我妈当时还活着，那她现在……”丁若冰摇了摇头：“这是一个孤立的情报，没有得到其他情报交叉证实，所以我们不敢确定，而且即便这线索属实，也只能证明她当时还活着。另外……”丁若冰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，她沉默了一会，抬起头，声音冰冷：“如果这个线索属实，那她可能确实叛逃了。”</p>
<p>　　阿斌一愣，随即暴怒：“不可能！不可能！她不是那种人，她不会叛逃！她……她不会扔下我，她不会不要我！”说到最后两句话，已经隐隐带上了哭腔。</p>
<p>　　丁若冰伸出手，想安慰阿斌，但最终还是放下，她静静地看着阿斌，低声说：“卫爷也是这么说的……卫爷半个月前因为胃癌去世了。临死前对我说，他不相信夏云彤会叛变，让我想办法查清楚真相。”</p>
<p>　　“滴滴”，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两声鸣叫，这是他设定的程序，远在白水城方家大宅的摄像头会自动识别屋内有没人，有人时他的电脑会发出提醒声。</p>
<p>　　阿斌打开电脑上的应用程序，屏幕上出现了视频画面，那是一间卧室，一个穿着睡裙，坐着轮椅的女人正在画架前作画。</p>
<p>　　阿斌呆呆看着屏幕上正在作画的女人，摸着电脑的手微微颤抖，时隔8年，他终于再次看到了这个女人，那是他的母亲，原南水市警局刑侦支队女刑警夏云彤……现在“和福胜”五位最高理事之一的谢琴。</p>
<p>　　虽然过去了8年，但她还是那么美丽，8年的风霜似乎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，只是少了几分英气，多了几分阴沉。</p>
<p>　　画布上，温婉的少妇抱着孩子，正在为他洗脚。</p>
<p>　　阿斌认出来，这是模仿英国画家玛丽·卡萨特创作的名画《洗浴》，但与原画不同的是，画上的孩子明显是个男孩。</p>
<p>　　他鼻子一酸，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妈妈带着他去美术馆参观画展，为他讲解每幅画的构图，介绍画家的生平。</p>
<p>　　“玛丽·卡萨特的画作以表现母亲与孩子为主，她有很强的素描功底，用色比较明亮。”杰出的模拟画像师夏云彤拉着阿斌的手，为他讲解绘画的技巧，11岁的阿斌似懂非懂，心想着怎么申请才能玩游戏。</p>
<p>　　21岁的阿斌痴痴看着屏幕上那个他魂牵梦萦的身影，潸然泪下。</p>
<p>　　谢琴终于停下了笔，满意的看着画作，身后房门忽然打开，一个穿着时尚的青年大步进来，叫道：“琴姨，我回来啦。”</p>
<p>　　谢琴回过头，可能是发现自己穿的睡裙有点暴露，先抓起旁边的一件衣服披在肩头，挡住裸露的香肩酥胸，笑着说道：“都19岁了，怎么还冒冒失失的，一点也不稳重。”</p>
<p>　　阿斌眉头一皱，认出正是那个在他女装卧底时占过他便宜的青年，怒火油然而起。</p>
<p>　　青年憨笑着说道：“琴姨，我这不是刚从新加坡回来，就赶来见您吗？”谢琴抬起手，帮他整理衣服上的皱褶，问道：“你最近还经常咳嗽吗，我上次给你找的大夫开了中药，有在吃吗？”</p>
<p>　　看着妈妈对那青年的关心，阿斌无由地涌起一阵醋意，心中一阵委屈。</p>
<p>　　青年笑道：“在吃呢，已经好多了。”谢琴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就好，以后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，多跟着你舅舅学学，”</p>
<p>　　“舅舅……”青年嘴角挂上一丝冷笑：“他更希望我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吧？”</p>
<p>　　“你胡说什么呢！”谢琴皱起眉：“你以后是方家家主，总得慢慢学着执掌家业，再说混黑道不是长久之计，我给你联系了新加坡的商学院，你这次去看过了吧，觉得怎么样。”</p>
<p>　　青年坐到椅子上，目光从谢琴裙子下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一扫而过，他笑了笑：“琴姨，我知道你对我好，想让我走白道，我也听您的，不过你说我是方家家主……呵呵，一个傀儡学什么执掌家业。”谢琴还没说话，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不想当傀儡也可以，我现在把实权交给你，你接得住吗？”一个英俊帅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个青年。</p>
<p>　　阿斌瞳孔一缩，这个男人他在梁正明给的照片上看过，正是那个方家的赘婿，现在方家的实际掌控者郑文峰。</p>
<p>　　青年低下头，没有说话，郑文峰淡淡道：“行了，我和你琴姨有话要说，你先出去吧。”</p>
<p>　　青年站起身，大步出门而去，郑文峰示意自己身后的壮汉也跟着出去，并将门带上。</p>
<p>　　“何必呢。”谢琴略带无奈的看着郑文峰：“他还是个孩子。”郑文峰冷冷的道：“他要真是个孩子，就不会在乎什么傀儡不傀儡。哼，只怕是受了别人挑唆了。”</p>
<p>　　谢琴叹了口气：“他又不是傻子，年纪逐渐大了，心思也变了，所以我想让他去新加坡上学，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</p>
<p>　　郑文峰摇了摇头：“阿琴，我知道你把他当成儿子一样疼，但我告诉你，方家的人天生都是坏种，要不是他还有用，我就……”他看谢琴明显有些不满，没继续说下去，而是换了个话题：“算了，不说了，上次手术后你的恢复状况怎么样？”</p>
<p>　　谢琴淡淡的道：“还可以，上午做了两小时复健。”郑文峰笑了起来：“太好了，半个月后做第二次手术，如果进展顺利，也许你可以重新站起来。”谢琴脸上也难得的露出笑容，郑文峰又道：“对了，过几天我打算去见见钱彼得。”</p>
<p>　　谢琴一挑眉，郑文峰知道她想问啥，说道：“上次开会你也看到了，姓何的可能会投向姓蒋的，那局面就是三对二，对我们不太有利。”谢琴冷冷的说道：“姓何的现在还在左右摇摆，待价而沽，但姓蒋的能拿出手的牌比我们多，我们很难争取到他的支持。”郑文峰点了点头：“所以我们不能把眼光局限在和福胜内部，我去见钱彼得，就是希望争取白派帮我们向姓何的施加压力。”谢琴微微颌首：“你说得对，白派需要我们支持，那他们就该帮我们，这也是帮他们自己。”</p>
<p>　　郑文峰忽然笑道：“说起来，钱彼得那个三房小妾姜佳君，和你以前还是同行呢。”似被揭开了伤疤，谢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，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，竭力压抑自己的怒火：“她是正式离职的国际刑警，我现在算什么，一个活着的死人，还是一个叛逃的罪人？”</p>
<p>　　轰然一声，阿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终于从母亲嘴里听到了那个最不愿听到的答案，他的牙齿发出咯咯声响，心脏像被钝刀子一点点切割，痛彻心腑，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狂喊：“她真的是叛逃！她为了这个男人，抛弃了你！”郑文峰半跪下来，对谢琴说：“阿琴，是我对不起你，当年你本来可以回去成为英雄，和你儿子团聚，因为我的缘故，导致你们母子分别这么久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，也补偿你的儿子。”</p>
<p>　　谢琴低着头，冷冷说道：“出去。”郑文峰还想说什么，谢琴嘶声大吼：“我叫你出去！”</p>
<p>　　郑文峰没有再说话，他站起身走出屋子，顺手还带上了房门。</p>
<p>　　空荡荡的屋子里，谢琴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悲伤和愤怒，双手掩面，哀哀的哭泣起来。</p>
<p>　　和她一起流泪的，还有屏幕外的阿斌，他躺在床上，无声的哭泣着，泪流满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