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>　　“小美，你那块曲奇吃不完，不如给我吃吧？”</p>
<p>　　孩子中总是有些特别贪吃，吃掉自己的一块，眼珠儿放在别人的一份上。</p>
<p>　　女童连忙把不舍得一口吃完、分成几小片慢慢品尝的曲奇收起：“我不要！外面还有，你自己拿吧。”</p>
<p>　　看看小莲的盘中确实还剩下两片，为免不够分配，在拿到课室前经过点算，应该刚好是一人一片，小莲向众人问道：“还有没有人没拿的？”</p>
<p>　　小孩子们虽然馋嘴，倒也不会说谎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突然一个举手叫道：“禾仔和小俊吃午饭时说到后山探险，现在也没回来啊！”</p>
<p>　　“探险？”</p>
<p>　　“对，他们说要竞争谁可以跟小莲姐姐结婚。”那个叫浩仔的小童天真说道。</p>
<p>　　为了确保院内儿童的安全，助养院平日有限制小孩外出，但周末周日一般比较宽松，这天便给两人熘了出去而没人发现。</p>
<p>　　“怎么这样顽皮，外面快要下雨了啊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生气不已，刚才去超市时路上已经下着毛雨，两个几岁孩童往山上走无疑有一定风险。</p>
<p>　　女孩没有怠慢，立刻把事情通知院方。</p>
<p>　　刘院长说道：“午饭到现在有三小时了，以防万一，大家去找找吧。”</p>
<p>　　虽说后山也属市区，理应不会出什么意外，但为安全起见还是不敢轻视，包括林姑娘在内，几位义工一起分头到山上较有可能的地方搜索。</p>
<p>　　“往山上有两条路，一条是长楼梯直通山顶，另一条是环绕山路。”</p>
<p>　　刘院长指挥各人：“几位老师分成两组去找，也要留一些大人在这里看着其他小孩。”</p>
<p>　　我自动请缨说道：“院里的事务我一窍不通，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，和大家一起去找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怎可以麻烦马先生做这种事？”刘院长脸有难色，我相当有自信的道：“没事，都说我跟猴子是有些缘份，一定可以找到。”</p>
<p>　　分配好岗位，我来到通往山上的路口，意外地小莲跟在后面，我奇怪问道：“你跟我一起去吗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怒气说：“你一个人懂得上山的路吗？老爱装好人，实际什么也做不了！”</p>
<p>　　“好吧，我也知道自己是一事无成。”我咕咕噜噜，现在的女孩子是多说一句也会惹火。</p>
<p>　　两个人沿着环绕山边的小路而行，当中有好几个分岔口，都是通往修葺中的死胡同，确实没有人带领是会多走很多冤枉路。</p>
<p>　　我俩边走边叫，直至来到山顶也没有发现。</p>
<p>　　“试试打电话给林姑娘看那边有没消息吧？”看到小莲心急如焚我提议道。</p>
<p>　　女孩摇头说：“如果找到会立刻通知我们的，别多说了，到另一边看看。”</p>
<p>　　我沿着小孩子的心理思考道：“他们说去探险，应该不会是这种好走的路，后山有没什么地方比较吓人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想了一想道：“树林？”</p>
<p>　　“中！树林一向是男孩子胆量的考试场。”</p>
<p>　　我赞同从树林着眼，跟随小莲走去后山的一边。</p>
<p>　　那边都是草丛，斜坡也多，别说小孩，就是成年人一不小心也有危险。</p>
<p>　　“禾仔，小俊，你们在吗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沿路扬声呼唤，走着走着，雨点逐渐如豆大降下，看来大雨将至。</p>
<p>　　这使我俩更为担心，急步地逐处搜索，终于在其中一片丛林间听到小孩哭声。</p>
<p>　　“呜呜……”</p>
<p>　　“找到了！”我俩大喜过望，连忙跑到哭声源头，只见一名小童坐在地上哭过不停，是小俊。</p>
<p>　　“小俊！”小莲比我激动，冲上前去抱起小童，慌张问道：“怎么只得你一个，禾仔呢？”</p>
<p>　　小孩指着树上哭说：“他在上面下不了来。”</p>
<p>　　我俩一同望向树上，另一个小童亦是坐在树枝上哭泣，看到两人平安无事我和小莲松一口气，原来是有胆爬树没胆下来。</p>
<p>　　只是虽说如此，找到两人不就代表事情完结，禾仔坐着的树枝少说有两层楼高，从上面掉下来也不是开玩笑，小莲提议道：“叫消防队来好吗？”</p>
<p>　　我望望天色渐暗，雨势愈来愈大，要一个小孩子在树上等待救援也是可怜，自告奋勇道：“这不算太高，我上去抱他下来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你去？太危险了吧？”</p>
<p>　　“不怕，别看世伯这个样子，我可是爬树高手。”我拍拍心口道。</p>
<p>　　我人到中年，算是经历过经济贫乏的年代，小时候玩具不多，爬树这种免费活动便是跟同伴间较劲的运动，不过都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。</p>
<p>　　“来看我表演吧。”</p>
<p>　　我拉起衫袖，先踏上一步试试力度。</p>
<p>　　小孩子找爬树对像也有考量，这棵大树树身甚多树洞，还缠着不少藤蔓，说实话难度不算高。</p>
<p>　　当然在长时间缺乏运动和下雨湿滑的情况下，我还是感到吃力。</p>
<p>　　小莲看我爬了几步动作不甚敏捷，担心说道：“世伯不如由我来。”</p>
<p>　　“没事，这种小树对世伯来说是小儿科，我更高的树也爬多了。”</p>
<p>　　我强作轻松，其实已经气喘吁吁，小时候简单的事，年纪大了便半点也不简单。</p>
<p>　　“呼…呼…到了…快到了…”逐步逐步上，好不容易爬到禾仔危坐的粗树枝，我伸手道：“小子，给我手，我带你下去。”</p>
<p>　　“我怕啊！”小孩死命抓紧树枝不敢动，我给他信心道：“没事，伯伯身体胖，掉下去也给你当软垫。”</p>
<p>　　“我…我还是怕…”</p>
<p>　　“好吧，你想给小莲姐姐看扁吗？这样她不肯嫁你了啊。”</p>
<p>　　没法子下我以女孩子来激发斗志，禾仔望望在下面焦急的小莲，咬一咬牙，也真的慢慢爬过这一边来。</p>
<p>　　“好…慢一点…抓紧才下一步…快了…快了…伸出手来…对！聪明小子！”</p>
<p>　　我牢牢捉紧禾仔的手，这才松一口气。双腿向两旁张开站在大树的分岔干上，把他背在身后：“我们现在下去了，记住捉紧伯伯。”</p>
<p>　　“嗯！”小孩用力点一点头，这时他看来已经镇定了很多。我小心翼翼，一步一步从刚才爬上来的位置后退。</p>
<p>　　“没事…快到了…快要到了…”七岁孩儿体重有限，背着下来也不会太吃力，比较困难的是雨开始大，不断迎面而下的雨水把眼睛洒得几乎张不开来，只有缓慢地逐点向下爬。</p>
<p>　　“小心…你们小心…”在树下观看的小莲和小俊也是同样担心，到了确定安全高度禾仔从我背上一跃而下，给小莲抱个正着，伏在女孩胸口哭过不停：“小莲姐姐，我好怕啊，我好怕啊！”</p>
<p>　　“没事了，已经没事了…”小莲亦是受了惊吓的滴下泪儿，我大功告成深感安慰，不过小子，这时候给小莲姐姐抱的应该是世伯不是你吧？</p>
<p>　　“别再哭了，雨势开始大，快点回去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替小孩子抹眼泪道。</p>
<p>　　我拍一拍身上污秽，四个人一起沿着山路回去。</p>
<p>　　可走了一半路程，小莲突然摸摸裤子，转头跟我说：“我掉了东西，世伯你先带他们回去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掉了东西？很重要吗？看来要下暴雨了。”</p>
<p>　　我望着已经聚成乌云一片的天空说，小莲摇头道：“没事，我大概知道在哪里弄掉，很快便来，你先带他们回去。”</p>
<p>　　“那…好吧。”看到小孩们给雨水淋着，我唯有照她说话，小莲回头跑回刚才的山路，我则牵着两名小童往下面走。</p>
<p>　　下山路总没那么费力气，不到一会便来到助养院门前，我回头一看还是不放心，着小孩跑进院里，自己再一次跑回山上，这时雨势已经很大，我也没想到回助养院拿把雨伞，只一脑儿便向上跑。</p>
<p>　　“呼，这种大雨就是东西掉在地上也不易找到吧？”</p>
<p>　　我一面走一面唠叨，冒着大雨回到刚才的树林，只见小莲也是朝我的方向走来：“世伯你回来干么？”</p>
<p>　　“没事，东西找到了没有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点头说：“找到了，快回去吧。”</p>
<p>　　可是接着天上“轰隆”一声，雨水倾盘而下，是大得叫人睁不开眼，这种情况根本没法下山，我看到一个供登山人仕休息的小凉亭，向小莲提议道：“雨太大了，先遏一遏待停雨才下去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嗯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没有反对，两个人走到凉亭暂避。</p>
<p>　　狼狈不堪地躲进不算宽敞的避雨地，我拍一拍身上水珠，裤子和鞋都湿得一塌胡涂，可比我更惨的是小莲，我穿的外套是纤维材质，有一定防水作用，她身穿的是毛衣，吸收雨水后便变得又重又冷了。</p>
<p>　　我不忍女孩受苦，主动脱下外套给她披上，小莲又变回那冷酷表情，一手推向我说：“不用你可怜！”</p>
<p>　　“这不是可不可怜的问题，而是确定会感冒的问题。”我坚持把外套披上，女孩嘟着嘴说：“为什么对我这样好？”</p>
<p>　　我没气道：“应该是我问你，为什么对我这样差。之前不是还给我煮咖啡和看病的吗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冷笑说：“那只是为了令游戏好玩一点的把戏，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？”</p>
<p>　　“是真也好把戏也好，我受过你的照顾还是事实，虽然我也很想捏死你，但什么恩怨情仇还是待停了雨再说吧。”</p>
<p>　　我望着外面的大雨滂沱道：“不过都十二月了，怎么还这么多雨水，上次跟你被困山上也是这样大雨，你还说得我们一起推动一台车吗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明显对我这种无聊话不感兴趣，只无言地望着漫天大雨。</p>
<p>　　我无所事事坐在那长椅上，女孩忽然侧身，把头挨在我的肩膀上。</p>
<p>　　我知道她经过一番折腾是十分疲惫，好意说道：“累了吗？好好休息一会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嗯…”小莲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，我不想打扰女孩休息，但这时候无意中留意到她左手握着一件湿透事物，看清楚，是今早给她的布娃娃匙扣。</p>
<p>　　‘不会吧…’</p>
<p>　　我摇一摇头，老马活了半个世纪，当然知道不会有这种事。</p>
<p>　　这场暴雨来得急劲，去也匆忙，大约一小时后雨势便开始和缓下来。</p>
<p>　　可这已经够身边女孩好受，小莲被雨水冷得唇边发白，我关心问道：“雨停了，可以走路吗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略带虚弱的点一点头，我把她慢慢扶起，发觉其浑身打震，抚摸额头，像是微微发烧，于是再问：“你发烧了，要去医院吗？还是回助养院休息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摇一摇头说：“我没事，回家换件干衣服便可以。”</p>
<p>　　“那洗过热水澡暖一下身子也是好。”</p>
<p>　　从其体温看来应该不算严重，我也没有反对。</p>
<p>　　小莲的家我以前去过一次，距离助养院不远，步行大约二十来分钟便可到达。</p>
<p>　　我看女孩双脚发软，走路甚是吃力，于心不忍说道：“可以吗？要不要背你下去？”</p>
<p>　　“不必劳烦你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想也不想一口拒绝。</p>
<p>　　我闷哼一声，明明脚都软了，还要这么硬绷绷。</p>
<p>　　也就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嵴，小莲没想到我会强来，挣扎地敲打我肩膀：“谁说要你背，快放我下来！”</p>
<p>　　“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，便应该先乖下来，就是多讨厌世伯，也至少有气有力才可以杀死我。”</p>
<p>　　我坚持不放，小莲气得满脸胀红，可也真的没再反抗，我想她心里应该在盘算怎样把我碎尸万段。</p>
<p>　　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妙龄女子走在街上是有点异相，但从我俩湿得像落汤鸡的样子，应该知道是两个从不看天气预告的“听天由命主义者”。</p>
<p>　　我记忆力还好，到过一次的地方勉强没怎样迷路，来到门前我奇怪小莲没有做声，侧头一看，女孩已经倦极入睡，只好轻轻叫醒她：“小莲，到了。”</p>
<p>　　叫了一声没有反应，重复两三次才朦胧地张开眼睛，迷迷煳煳着我从她的口袋中拿出钥匙。</p>
<p>　　女孩子杂物较多，外出大多喜欢携带手袋，今天小莲到助养院当义工以轻便为主，也没带着这女人的随身之物。</p>
<p>　　进入屋外我把小莲置于小沙发上，替她斟杯热水，女孩一口喝完，总算和暖起来。</p>
<p>　　“没事嘛？要不要看医生？”</p>
<p>　　我向小莲问道，女孩摇一摇头，脚步浮浮地说去洗澡换衣服，把我独个儿留在客厅。</p>
<p>　　我走也不是，坐着呆等也是无聊，唯有往组合柜那边看看女儿和她几个好友的照片。</p>
<p>　　一个月前这些照片我曾看过一遍，当时仍未知道小莲的真面目，曾以为她可以帮助查出真相，没想到一切都是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。</p>
<p>　　‘我们四朵金花是生死之交，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的。’</p>
<p>　　我忆起雪怡的话，如果一起卖淫就是你们所谓的甘苦与共，我宁可女儿永远没认识过这种朋友。</p>
<p>　　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雪怡会做这种事是因为误交损友，在得知小莲是安排一切的此刻，我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她是一个好女孩。</p>
<p>　　但从她对助养院小孩子的关怀，我又无法想像她是一个真正的坏人。</p>
<p>　　想到这里，目光不禁放在置于电视机上小莲和其母的合照。</p>
<p>　　相较和同学们各种笑容灿烂的照片，小莲和她的母亲就只有一张看来是中学毕业的纪念照，而且照片中两人全没笑容，看来感情不是太好。</p>
<p>　　小莲是家中独女，单亲家庭的女儿与母亲相依为命，理应比一般母女感情更深，怎么给我的感觉是貌合神离？</p>
<p>　　我感到奇怪，然而在看着想着的时候，从浴室步出的小莲发出嘲讽的声音：“嘿，做这么多，就是为了调查我吗？”</p>
<p>　　我望着女孩方向，不讳言道：“你可以这样说，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。”</p>
<p>　　“我只是雪怡的同班同学，是什么人有关系吗？你只要知道你的女儿是一个妓女那不就够？”</p>
<p>　　身上围着浴巾小莲轻松说道：“其他的都是无关痛痒吧。”</p>
<p>　　“不，我相信自己的眼睛，你今天对孩子们的关心不会是假的，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，是什么原因你要做这种事？”</p>
<p>　　“呵，男人真的很好骗呢，随便把一件垃圾拿在手里，便以为对方交心了，难道你不知道，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把捏得皱成一团的布娃娃匙扣抛在地上，我心里一沉，知道这都是女孩愚弄我的技俩。</p>
<p>　　“我可以告诉你，再多的事都只会徒劳无功，一便你就大义灭亲，告发你的宝贝女当众卖淫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来到我的面前，两手摸在我的脸上嘲讽道：“一便乖乖当个客人，好好享用自己的女儿吧。”</p>
<p>　　我胸口一阵刺痛，对自己到此刻仍相信小莲是良知未泯感到可笑，这根本是一个再没人性的冷酷女子。</p>
<p>　　我居然不相信亲眼看到的事，而一而再被她的把戏迷惑。</p>
<p>　　“好吧，我承认我是输了，你小心身体，有病在身便不要胡来。”</p>
<p>　　我无计可施只有放弃，小莲娇笑道：“谢谢关心，只是一点小感冒，对做爱没关系.那世伯今晚会过来玩吗？”</p>
<p>　　我没有答话，铁青着脸离开小莲的家，临行前听到女孩狂妄的嘲笑。我感到无比屈辱，是一种男人被褫夺尊严的侮辱。</p>
<p>　　我太蠢了！一个这样对雪怡的女人，我竟然抱有一丝希望，简直是天真得幼稚！</p>
<p>　　慨愤无比地走在街上，忽然发觉口袋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事物，是小莲家里的钥匙，刚才扶着她开门，随手便塞了在口袋里。</p>
<p>　　‘你去？太危险了吧？’</p>
<p>　　‘世伯不如由我来。’</p>
<p>　　‘没事了，已经没事了…’</p>
<p>　　‘我大概知道在哪里弄掉，很快便来，你先带他们回去。’</p>
<p>　　我紧紧握着钥匙，男人，实在是不可救药，明知道是假的，却总自投罗网。</p>
<p>　　我转身而回，到街上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和白粥，折返小莲家里.按下门铃没人应门，拿出钥匙自行打开，却看到女孩坐在刚才说话的位置，双手按着地板急喘着气。</p>
<p>　　“小莲？”我急忙上前把她扶正，额上冒着汗珠的小莲抬头问道：“你？回来干么？”</p>
<p>　　我眼见女孩浑身都是冷汗仍强装倔强，禁不住大动肝火：“站都站不起来便别要装气势！”</p>
<p>　　小莲脸上一红，我也不理会她，一手抱起抬进睡房，然后替女孩斟了杯热开水，拿出药丸，小莲嘟着嘴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</p>
<p>　　我没好气说：“毒药，毒死你便所有事也解决。快张开嘴，都给我吃完！”</p>
<p>　　小莲对我这种家长式的命令相当不满，但还是乖乖把感冒药都吞下，我叮嘱道：“这样便好了，晚上还要吃一次，不能喝酒。”</p>
<p>　　女孩反问我：“派对怎可以不喝酒？”</p>
<p>　　“怎么不可以不喝？你是去卖淫还是卖酒？”</p>
<p>　　冲口而出的一句，我知道自己是失言了。</p>
<p>　　小莲小嘴扁扁，哼着问道：“这是冷笑话吗？你几时变幽默了？”</p>
<p>　　我也自知不是长辈应该说的话，推推搪搪的说：“世伯学着跟年青人沟通，就不要在这上琢磨。”</p>
<p>　　接着把白粥拿出来：“空着肚子吃药也不好，快六点了，饿了吧？吃一点粥暖暖肚子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坐在床上，牢牢盯着我说：“为什么要关心我？你不是很痛恨我？”</p>
<p>　　我没有否认道：“我是很恨你，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，但经过今天，我知道你不会是坏人。”</p>
<p>　　“嘿，都说你是头脑简单的男人。”小莲又是嘲讽，我早已习惯，不作理会的道：“我认我是很好骗，别说了，吃一点粥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一副傲慢的表情：“喂我。”</p>
<p>　　我哭笑不得，这跟我家女儿有什么分别了。</p>
<p>　　好歹也是半个病人，我没法子唯有顺她意思，拿起小匙一口一口地喂在口里，小莲吃了几口，忽然鼻头一酸的道：“这个味道？很怀念。”</p>
<p>　　“白粥的味道会有分别吗？”</p>
<p>　　我莫名奇妙，小莲若有所思道：“小时候，爸爸也经常去那间店给我买粥。”</p>
<p>　　接着女孩问我：“你刚才不是说我为什么要针对你？想知道原因吗？”</p>
<p>　　我点一点头，小莲直瞪着我，咬着牙道：“因为我对你这种连女儿也不放过的男人，恨之入骨！”</p>
<p>　　然后隔好一会儿，接下来道：“就像我的父亲！”</p>
<p>　　“你的？父亲？”我愣了一下，小莲一字一字清晰的道：“对，是那个把亲女儿侵犯的男人！”</p>
<p>　　“小莲？”女孩的话叫我勐呼一口凉气，小莲眼圈一红，眼角溢起泪水说：“世伯你要知道吗？关于我的故事？”</p>
<p>　　小莲对我说，她的母亲是一位空中小姐，因为工作关系很少在家，照顾女儿的责任便落在其父身上。</p>
<p>　　“我的爸爸是个画家，平日在家里工作，每天除了上学，我便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他身边。他很疼我，我想要的东西他会尽量满足，我想吃的东西他会学习烹调。当时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好父亲、好爸爸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垂下头道：“因为妈妈不在，自小便是爸爸给我洗澡，小时候因为独个害怕，也时常要跟他一起洗。十岁的那一天我回到家，爸爸不在，大慨晚上十点才回来，他身上很臭，好像是喝了很多酒，我嚷着肚子饿，吃完面条便一起洗澡，那天他在浴缸里抱着我很久也没放开。”</p>
<p>　　“我知道爸爸心情不好，问过很多遍是什么事，他总只摇头，晚上他抱着我睡，睡着睡着他哭了，眼泪一条一条落在脸庞。我很害怕，不断问他发生什么事，他没答我，只问我”小莲你爱爸爸吗？</p>
<p>　　“，我回答爱，他便牢牢抱着我没有说话。”</p>
<p>　　“之后我因为累了，昏昏沉沉地睡着，突然一种从没有过的剧痛把我吓醒，张开眼睛我看到爸爸压在我的身上，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，只觉得好痛好痛，我放声大哭，爸爸叫我忍耐，不断重复他爱我。”</p>
<p>　　说到这里，小莲的眼泪滑在脸颊：“我当时很怕，但不敢反抗他，接着的每一天晚上，他都重复同一件事，逐渐我知道那是一回怎样的事，爸爸在跟我做爱，是一对父女不可以做的事。”</p>
<p>　　“小莲？”</p>
<p>　　我听得心惊胆颤，小莲苦涩的道：“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三年，我不敢把事情告诉任何人，包括我的妈妈，直到那天因为飞机航班取消，她回家看到赤裸的丈夫和女儿。”</p>
<p>　　“妈妈当时是疯了，拿着枱灯拼命打在爸爸头上，爸爸流了很多血，他没有还手，只垂着头让妈妈打他。之后他们当然是离婚，我当时未满十四岁，妈妈要控告他强奸女儿，结果爸爸因为畏罪，在爷爷家里上吊自杀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带着挖苦的笑容道：“多不负责任的男人啊，毁掉女儿和妻子的一生，就这样便独个一走了之，这样还算是一个父亲吗？”</p>
<p>　　“小莲？”</p>
<p>　　女孩摇头道：“没事，事情过了这么久，我早平伏了，亦终于可以脱离他的淫辱。从那时起我跟妈妈的关系很差，她认为我是抢去她丈夫的女人，而我亦没法子在母亲面前抬起头做人。高中毕业后我认识了雪怡几个，她们都有幸福的家庭，爱她们的父母，我很羡慕，亦很替她们高兴。虽然后来我们在做这样的事，但我相信她们的家人，一定可以令她们支撑下去。”</p>
<p>　　然后小莲抬起头来，哀伤的道：“所以当我在电影院看到是你，我是比谁都失望，原来又是一只视女儿为玩物的禽兽。”</p>
<p>　　“小莲，你误会了！我没有那种打算！”</p>
<p>　　我慌张解释，女孩一口咬定说：“我没有误会！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，身为一个父亲，你不但没打算帮助你的女儿，反而一起去伤害她。你有那么喜欢雪怡嘛，那我便带你去，带你去欣赏你心爱的女儿堕落到什么程度。”</p>
<p>　　小莲从睡床上站起，把我逼至墙角：“很不甘心吧？很悔恨吧？怎么第一个把女儿吃掉的不是你，明明天下间最想跟你女儿做爱的便是你！”</p>
<p>　　“不，不是这样，不是这样，小莲？”</p>
<p>　　我惭愧至极，小莲像魔鬼般牢牢瞪着我道：“去吧，去跟你的女儿做爱，让她变成跟我一样，永远不能在母亲面前抬起头来。让她一生一世，也痛恨你这父亲。”</p>
<p>　　“对不起…我错了…对不起…小莲…对不起…雪怡…”</p>
<p>　　“去折磨吧，去折磨你的女儿，就像我的父亲折磨我一样。”</p>